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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书的三层境界

信息来源: 暂无 发布日期: 2016-02-20 浏览次数:


王瑞达

国学大师王国维在《人间词话》说:“古今之成大事业、大学问者,必经过三种之境界。”我想,读书亦如此,也至少有三种境界。以读故事性文学作品为例,我觉得,第一层境界读的是故事,第二层境界读的是社会,第三层境界读的是人性。

寒假里,我认真地读了莎士比亚的《李尔王》,《李尔王》是世界级文学大师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之一,有人甚至评价它是其中最为出色的一部,英国诗人雪莱称之为“世界上最完美的戏剧诗的样本”。

这次读《李尔王》,严格地讲是重读,因为在很早以前就读过它。但当时只能说读过它的故事而已。而且,当时自己竟然很自作聪明地想,这个故事不过如此嘛!时隔多年,这一次,我读出了它的三层境界。

 

第一层境界读的是故事

这个故事涉及一主一附两家人,为了方便理解,我把故事简单概括为两个糊涂爸爸和他们儿女的故事。

第一个家庭是李尔王一家,这是故事的主线。年老的不列颠国王李尔觉得自己老了,决定把国土分给他的三个女儿。不过在分封的时候,他要求女儿们说说对他的爱,看看谁最爱这个父亲。大女儿贡纳梨说:“我爱您胜过自己的眼睛、整个的空间和广大的自由。”二女儿吕甘说:“爱您是我无上的幸福。”只有三个女儿科第丽霞因表达了自己朴实而真实的想法:“我爱您,但我不能给您全部要的爱,我还要爱以后的丈夫。”这种表达激怒了李尔而遭到驱逐。幸运的是,法兰西国王觉得科第丽霞是无价之宝,于是娶了她去做了法国王后。李尔王的大女儿、二女儿在各自得到法兰西一半的国土后,很快就改变了态度,不再尊重他,最后,在风雨交加的晚上将他赶出家门。李尔王沦落荒野,饥寒交迫,变得疯疯癫癫。小女儿科第丽霞在法国得知父亲的处境后,立刻组织了一支军队,率军攻入英国,与两个姐姐手下的英军激战,父女得以团圆。最终,科第丽霞的军队大败,她和李尔都被英军抓起来了,英国将军爱特门秘密发布命令处他们死刑,虽然李尔杀死了暗杀科第丽霞的杀手,但她还是死了。期间,二女儿吕甘的丈夫被刺死,贡纳梨为了争夺爱特门毒死了吕甘,而自己自杀。正义的大女婿奥本尼掌握了政权,他请李尔重新回到王位,但李尔王过于悲伤而死。

第二个家庭是葛罗斯脱伯爵一家,这是故事的附线。葛罗斯脱的私生子爱特门为了争夺家产,设计陷害哥哥埃特加,葛罗斯脱受到蒙蔽将儿子埃特加赶出家门,埃特加只有乔装打扮成一个疯子到处流浪。后来,私生子爱特门又陷害了父亲,葛罗斯脱被挖去双眼,被人追杀,这时候埃特加暗中保护、照顾了自己的父亲。最终,葛罗斯脱知道了真相,含着微笑去世;爱特门被揭穿判了死刑;埃特加担任伯爵,重挑重任。

这两条线索彼此穿插,相互映衬,既有相关性,又有相似性。

 

第二层境界读的是社会

戏剧反映了当时社会的中当权者的专横暴虐、爱慕虚荣,反映了人与人之间,哪怕是父女、兄弟、姐妹、夫妻之间的争权夺利、尔虞我诈,反映了权欲对人心的腐蚀,它宣示了旧世界、旧秩序必将灭亡的命运。

整个悲剧的主角李尔王,因为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,他专横暴虐、刚愎自用、喜欢奉承、爱慕虚荣。大女儿和二女儿竭尽所能地奉承与渲染,令这位国王陶醉其中,忘乎所以,不辨真假,于是那个讲真话,说实情,对父亲真诚坦白的小女儿就成了悲剧。同样,葛罗斯脱也是这样一个角色,他听信私生子的谗言,而不信任言语木讷、真诚善良的长子。他和李尔王有着相似之处,同样身居高位,同样习惯于听信谗言,这便注定了他们同样的悲剧结局,这都是因为过度的权力导致的恶果。

因为权力,李尔王的大女儿、二女儿虚伪、自私而又残忍,她们养尊处优,只懂享受,极端个人主义,是假、恶、丑的典型。与他们相似的是葛罗斯脱的私生子爱特门,为了争夺财产与地位,他设计让哥哥和父亲遭受苦难。同样也是为了权力地位,他又勾引贡纳梨和吕甘,并且脚踩两只船,以求利益的最大化。结果使她们姐妹反目,自相残杀,他是“恶”的代表。环境造就性格,这一形象,也是当时社会制度所造就。他是葛罗斯脱的私生子,这种不大正当的地位,使他受到了不一样的待遇,表面上可能与哥哥没有什么太大不同,但背后肯定受人指指点点,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爱特门,成为了一个性格扭曲的丑陋者,因而,造成他悲惨的命运的深层次原因,还是当时的社会制度。

这一幕幕,反映了当时的社会权欲害人,道德沦丧,假、恶、丑盛行,这显然映射了作者所处的时代。

在莎士比亚的时代里,专制政体的进步性已经开始丧失,社会生活中的各种矛盾日益尖锐,贵族集团内部的逐渐分崩离析,代表贵族利益的王室与资产阶级争夺政权的斗争日趋激烈,国会与英王第一次发生了尖锐的分歧。伴随着新兴资产阶级的日益强大,劳动人民受剥削、受压迫的程度日益深重,他们在担负封建势力的压迫外,又多了一重灾难。《李尔王》就真实的反映了这些错综复杂的社会矛盾和残酷现实,因此成为莎士比亚悲剧的代表作。

 

第三层境界读的是人性

悲剧《李尔王》体现了假、恶、丑与真、善、美的对比,从而反映了作品深层次的主题。

《李尔王》中通过对比反映了人性的对比。剧中,小女儿科第丽霞的真、善、美的化身。当被李尔王问她有多爱父亲时,她诚实地表达出了内心的想法,由于语言表达不合父亲的心意,却被逐出家门,她的真反衬了两个姐姐的假。但当她得知父亲被两个姐姐抛弃时,她毅然率领军队为自己的父亲讨回公道。正是她在父亲颠沛流离、穷困潦倒之际出兵讨伐两个忘恩负义的姐姐。她的善反衬了两个姐姐的恶。法兰西国王懂得欣赏她的真诚与善良,把她的美德看成是无价之宝,她的美又反衬了两个姐姐的丑。同样,葛罗斯脱一家,哥哥埃特加,为人善良、性格敦厚,却一度被父亲误解,派人追杀。他死里逃生,仍然以德报怨,即使身处危险,也从不忘照顾、保护误解自己的父亲。此外,肯脱伯爵的忠诚也对比了鄂斯华特等人的趋炎附势、见风使舵等等。

而且,有关人性的境界需要思考的远不止这些。比如,当李尔王要求女儿们说说对他的爱的时候,作为一个长者、一个国王,他真的不知道谁再讲真话、谁在讲假话吗?如果明知真假,自己却偏偏要接受假话,排斥真话,这是什么原因?这种情况难道只有李尔王有么?这是不是隐藏在人性中的弱点?

再有,李尔当国王的时候,应该说理智上很清醒,但听到的、自己说出来的常常是假话。而后来,由于被两个女儿驱赶,沦落荒野、饥寒交迫、生死难料、悔恨交加,因此变得疯疯癫癫。值得注意的是,人疯了,倒说出来许多真话。比如,李尔在亲身经历了苦难后,说出了那句名言:“褴楼的表衫遮不住小小的过失,披上辞袍囊服,便可隐匿一切。”这哪里是什么疯话?这简直是对整个社会带有哲理性的抨击!后来他又发出了这样的呼喊:“安享荣华的人们啊,睁开你们的眼睛来,到外面体味一下穷人所忍受的苦,分一些你们享用不了的福泽给他们,让上天知道你们不是全无心肝的人吧!”这喊出了多少下层民众的心声!

那么,在其他社会阶段,是不是也存在宁愿听假话、讲假话而浑然不觉的情况呢?是不是也存在身处高位不愿讲、不能讲真心话的问题呢?这些问题很值得各个阶段的人们的思考了。

 

由此可见,同样读一本书,眼光不同,看到的深度也不同。这样说来,“书读百遍”,尤其是名著“书读百遍”还是很有必要的。这就如一个人走进了一处园林,刚进来的时候,以为园林不过如此,探至深处又豁然开朗进入另一番天地,而且,这样的境界层出不穷。所以,大家要多读书,哪怕是同一本书。

我这里说读书有三层境界,“三”不是确指,只是为了说明:同是读书,读出的是不同的境界。从而提醒读书者,善于发现,深入思考。

再拓展一点,同是做一件事,有的人被动应付,有的人思考周密;有的人浮于表面,有的人举一反三;有的人心不在焉,有的人心有构建……

这样说来,生活不也有不同的境界么?

 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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